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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5章 星際蕭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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知道自己不是這頭渡劫妖獸的對手, 蕭音且戰且退,一邊催促著士兵們保護著三皇子向礦道外退去,一邊勉力支撐與這頭妖獸相對。

直到退至機甲騎士休眠的地方, 蕭音緊急喚醒騎士, 打開機甲的駕駛艙。

“快,快進去!”她大聲催促。

讓幾名士兵把受了重傷的三皇子擡入安放。

一看見他們安全進去, 蕭音站在機甲外, 一邊紅著眼應對無數蟲族和妖獸的攻擊, 一邊立即就要關閉艙門。

滿身血汙的三皇子雖然行動不便, 但意識清醒得很。見蕭音竟然不一同進來, 拼了命地奮力抓住蕭音的胳膊,雙目通紅:“你不準去!”

妹妹是帝國最寶貴的財富,他寧願死在這裏,也不願意看到妹妹為了救他而有一絲頭發的損傷!

“你也進來!機甲能夠堅持一會兒,馬上!馬上就會有人來救援了!”

蕭音的胳膊被捏得生疼。她本來就勉強應對,被三皇子抓住一條胳膊,實在是掣肘。

忍住想要吐出一口汙血的沖動,硬生生將鮮血吞咽下。

此時三皇子最是虛弱, 蕭音直接伸手捏住三皇子的手腕, 將他的手掌給剝下。

握住三皇子的手, 輸送靈力為他治療身上可怕的傷口, 同時護住他的心脈。

“三哥放心,這裏是感應石的礦脈,我可以隨時吸收能量, 輕松應對。我不會有事的,你安心等待。”

說罷,猛地用力,將三皇子重重推入駕駛艙,不等三皇子再掙紮著撲過來,關閉了機甲駕駛室的門。

“那是蟲族女王!妹妹——!”

沒有權限,任憑三皇子在內如何大力地拍打艙門,機甲都毫無反應。

眼看著那只妖獸越來越近,蕭音匆忙再揮去一擊,護住所有撤退的士兵。

她向三皇子說謊了。她並不能輕松應對,也不能保證自己會安全無事。但,她想,這是善意的謊言。

士兵們開采礦石所乘坐的運輸車,因為能源流失耗盡,抵達到這裏後,再也無法行進。

眼看著士兵們紛紛拋棄運輸車而徒步奔跑,艱難地和蟲族廝殺,蕭音毫不猶豫,傾洩出全部的靈力,將附近所有士兵所乘坐的運輸車化為靈器。

每一輛運輸車都被灌入了龐大的靈力。

蕭音控制住運輸車重新行駛,士兵們欣喜若狂,重新上車。

而等他們全部再次坐上運輸車,卻發現車輛不受他們的控制,並且飛速地向上空升去。

“不,公主,公主還在地面上!”士兵們大叫。

這些跟隨三皇子開拓礦脈的士兵,是軍隊中的精英,身體強度都是A級,個個都是以一當千的實力。而此時,卻被運輸車上磅礴的靈力所束縛,被固定在運輸車中不得動彈。

士兵們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急速升入高空,而公主卻離他們越來越遠。

“不!公主沒有上車,為什麽我動不了!放開我,我要去救公主!”

送他們離開這個危險之地的人,正是蕭音,自然不可能放他們自由。

等到數十輛運輸車以及機甲騎士升空,逃出黑洞,這個幽深的礦脈沒有了各種光線的照明,再次成為漆黑的世界。

“嗖”。

一直精神緊繃的蕭音飛躍躲開妖獸的攻擊。

現在,這裏只有她一個人了。她沒有了掛念,沒有了拖累,也不會再有助力。

周圍全是嘶吼震耳的蟲族叫聲。蕭音不懼面前的蟲潮,以靈力化為光劍,化為一陣風,再次重新返回礦脈最深處。

只有在這靈石礦脈的最深處,靈力才是最充沛,她可以肆無顧忌地消耗靈力,也可以源源不斷地吸取。

但,不是只有她一個人有這種優勢,這只已經成為妖獸的蟲族女王,也同樣有這一天然優勢。

好在,蟲族女王雖然是修為深厚的妖獸,但它因為將要渡天劫,所以攻擊很收斂。它想要留存實力對抗天劫。

而且,蟲族女王只是命好生長在這條天然巨大的靈石礦脈中,才得了造化,它對靈術修煉一無所知。它唯一的攻擊手段便是用靈力狂轟亂炸,不懂得絲毫術法。

蕭音修行四百年,精通各種靈術秘法,所以能夠在勉強在拖住所有的蟲族,和這只蟲族女王戰個平手。

可也只是戰個平手罷了,蕭音打不死它。

在漆黑的礦脈之中,對於時間流逝的感知是失效的。

在布下一個巨大的結界將所有蟲族籠罩在內後,蕭音幾乎化為了一個殺戮機器,只知道浴血廝殺,只知道不斷地吸收靈力再全力攻擊。

這一打便是三天三夜。

沒有日月星辰,沒有光明降臨,永遠的漆黑和閉塞,以及殺不盡的蟲子。

蕭音不知道休息,也不敢休息。

她怕是稍有疏忽,便是身首異處。

沒人能想到,就在星系偏遠的這顆星球上,隱匿著一個巨大的蟲族巢穴。這個蟲族巢穴的女王,甚至是修行深厚的妖獸。

蟲族女王深居在感應石礦脈最豐富的地段深處,只知道吸收靈力,孕育後代。日覆一日,年覆一年。無數的蟲族擁護著女王,隱藏在這條礦脈的最深處。

直到最近被人類所打擾,蟲族女王蘇醒。

這一蘇醒過來,便是實力鼎盛,它要迎來化神的天劫。

為什麽公主星的表面通訊會受到幹擾,為什麽所有能源大量流失,一切都有了答案。

一個即將渡天劫的妖獸,蕭音解除不了體內禁制,根本不可能壓制它!

能量等級極高的結界,將所有的蟲族籠罩其中,不讓它們突破到外界,可是,也阻擋了外界軍隊的救援。

三天裏,帝國和聯邦派遣無數附近星球的軍隊抵達公主星,想要從蟲族的手中救出公主殿下,可軍隊卻被結界結實地阻攔住。

無數士兵站在結界外,發狂一般地攻擊著無形的屏障,但毫無效果。

高空,剛剛從帝星抵達公主星的記者艾麗,開啟了被無數人期待的直播。

公主星的高空可以接收傳出信號,高空也最安全。但沒人知道,艾麗現在更想到地面去,去守護著公主,去等候著公主安全的消息。

忍住悲傷,奔赴前線艾麗堅守職責進行直播:“聽三皇子說,公主已經進入礦脈三天三夜了,可現在還是沒有半點消息。軍隊被一層能量罩阻擋,沒有人能夠攻破這層能量罩。”

這般大規模的調動軍隊,消息根本攔不住。伴隨著艾麗的話語,整個星系都陷入狂躁和悲傷。

艾麗雙眼通紅:“三皇子確定,位於礦脈深處的是蟲族巢穴,裏面有一只力量強大的蟲族女王。公主為了救出三皇子和所有士兵,一個人留在了裏面。”

“不——怎麽樣才能救出公主!”

“公主的身體才剛剛恢覆,她才A級,她怎麽能對抗蟲族女王!”

“三天了,已經三天了!不,公主一定會沒事的,對不對!”

再也無法壓抑,艾麗淚流滿面:“對不起,我不知道!”

公主,快回來好不好。

帝國的所有人,都在等您啊。

感應石的礦脈深處,戰鬥從來沒有停息。

蕭音渾身布滿了臟汙和蟲族腥臭的血液,已經沒有了人形。

有一層厚厚的靈力包裹著她,但凡有蟲族敢要近身,一觸即死。

在蕭音體內的丹田中,好似有了一個不斷旋轉攪動的漩渦,將無數龐大的靈力在此匯聚,又從此消耗。

元嬰小人便是漩渦的中心,任憑周圍狂風驟雨,它自巍然不動。

經過一次又一次地全力消耗,龜縮在元嬰小人丹田處的靈力殼,開始出現裂痕,並且發生劇烈的顫動。

已陷入麻木的蕭音渾身劇痛,仍咬牙堅持。

她心中明白,她定然是不能將這頭妖獸給消耗致死的,而且恐怕還會有極大的可能,是她反被這頭妖獸給消耗致死。

蕭音不知道這樣的攻擊防禦、受傷疼痛到底還要持續多久,她只知道自己絕不能停。

就在這時,感應到結界的波動,蕭音艱難通過神識去觀察。

在看到結界外布滿了軍隊時,氣得蕭音差點氣息紊亂暴走。

她辛辛苦苦將他們送走,是為了讓他們盡快離開這個星球,而不是讓他們看戲一般圍在周圍!

等著救她嗎!

在如此兇悍的妖獸面前,她都會死,何況他們!

焦急萬分的蕭音正要用傳音去警告結界外的三皇子快速離開,神識忽然一定,發現了一道熟悉的身影。

亞斯蘭!

他怎麽會出現在這裏?他不是應該在帝星嗎?

現在……已經過了多久了?

結界外,亞斯蘭沈著臉跳入機甲騎士,與自己的好友大皇子建立通訊。

“替我掩護,我一定消滅那只蟲族女王!”

大皇子滿面陰森:“你的任務是找回我妹妹!”

就在這時,天地變色,轟鳴之聲從蒼穹傳來。

所有人都一驚,擡頭望天。

感受到天地轟鳴,蕭音更是心中大震,竟是這妖獸的天劫到了!

“轟!”

龐大的力量從天空落下,不顧千丈深厚的礦脈,直接打穿一個大洞,落在蟲族女王的身上。

蕭音得以重現光明。

見到雷鳴電閃,蟲族女王立刻命令潮水一般的蟲族將蕭音包圍,而它則放棄針對蕭音,安靜下來。

蕭音一邊對付著眼前密密麻麻的蟲族,一邊心中略有安心。沒有幾只妖獸,是能夠從天劫活下來的!

結界外的亞斯蘭和大皇子不知道這天變是什麽情況,愈發緊張。亞斯蘭用機甲發射出威力龐大的能量攻擊波,直接轟上結界。

S+等級搭配五級機甲的能量,所向披靡。結界終歸也是由能量構成,經受不住如此威猛的攻擊,顫動之後就碎了。

蕭音即刻便有了感應,結界破碎後,迅速又布置下一個更牢固的結界,以阻擋陷入躁狂的蟲族大軍向外蔓延。

好在,大皇子和亞斯蘭上將都已經憑借極快的速度進入結界內。

大皇子駕駛著機甲負責為亞斯蘭開道,亞斯蘭則操控著騎士全力沖向蕭音和蟲族女王的所在位置。

無數蟲族軀體殘肢在飛濺。終於,當亞斯蘭趕到,幾乎要被眼前的一幕給嚇死。

在蟲族女王巍峨體軀的對比下,機甲都只能算是小不點,更別說蕭音一個小姑娘了。

蕭音幾乎被醜陋的蟲子所埋沒。

顧不上震驚,亞斯蘭飛速上前,一個能量炮便轟飛一片惡心的蟲子。

機甲騎士中傳出亞斯蘭響亮的吼聲:“公主,跳上來!”

聽到呼喚,蕭音沒有行動。她怎麽可能會躲在機甲裏,而把這麽多蟲族交給亞斯蘭獨自應對。

這裏的蟲子太多了。

她知道亞斯蘭很厲害,知道大皇子很厲害,甚至知道結界外有無數軍隊。可是她無法接受有任何一個人因此而死。

如果不是為了替她尋找靈石,三皇子不會到處奔波,也不會來這個星球驚動了蟲族。

所有的士兵是為了她好,願意出一份力,難道她還要他們付出性命嗎!

此時,蕭音已到筋疲力盡之際,可她知道自己還是要堅持住,必須抓住時機,消滅蟲族女王!

向亞斯蘭傳音道:“沒時間向你解釋,等會兒會有天雷落在蟲族女王的身上。等到天雷結束,就是它最虛弱的時候。到時候你我一同發起攻擊,一定要一舉將她殲滅!”

“天雷?”

亞斯蘭驚奇萬分,卻毫不懷疑地相信了蕭音的話。他甚至無暇顧及蕭音是如何對他傳音的。

“好!”

無法勸說蕭音進入機甲,亞斯蘭便駕駛機甲擋在蕭音的身前,為她攔住絕大部分的蟲族。

雖然機甲上攜帶了大量的備用能源,可距離蟲族女王越近,能源消耗得越快。亞斯蘭必須要速戰速決。

很快,一道又一道響徹天地的雷電從天空落下,獨獨落在同一處,獨獨落在蟲族女王的身上。

這一幕,震驚了整個星際。

艾麗雖然不在雷電區域,但是也在半空中,實在是冒著生命危險將這不可思議的一幕展現在全宇宙面前。

“這是神跡,這一定是宇宙神的力量!”

宇宙神也不忍心看到公主被殘害,所以降臨天雷,去制裁蟲族女王。

“哦,不,不對。公主還在蟲族女王的周圍,會不會被牽連!”

艾麗臉色刷白。

再想說神,大家也清楚這是自然之力。既然是自然之力,哪裏會分你我。劈得了蟲族女王,也一樣會劈到公主啊!

艾麗所想無誤。

就在蟲族女王附近的蕭音、亞斯蘭和大皇子三人,難免會受到波及。但是有蕭音的靈力保護,以及無盡的蟲族作掩護,他們三個可以安全避開天雷的影響。

終於,當無數轟鳴霹靂將蟲族女王如同小山的身軀炸成一攤軟肉時,看準機會已至,蕭音傳音大喝:“就是現在!”

音落,她與亞斯蘭雙雙發出了最強攻擊,與來自蒼穹的最後一道電閃雷鳴,一起擊打在了蟲族女王的肚腹之上!

“砰”!

三道巨大的能量在蟲族女王的腹部爆炸,烏黑腥臭的血液像是決堤大壩噴湧出的洪水,瞬間,淹沒了一片天地。

血肉橫飛。

所有的蟲子都開始向蟲族女王身後的巢穴深處鉆去,不再理會蕭音三人的廝殺。

與此同時,雷雲散去,光線再臨。

就在雷雲散去時,公主星的地面恢覆了正常通訊。記者艾麗興奮大叫著從空中落地。

所有的微型攝像頭瞬間飛去遠方,將這個滿目瘡痍的盆地收入每一個正在觀看的直播的民眾眼中。

艾麗指著黑洞,激動地道:“通訊恢覆了正常,蟲族女王一定是死了!”

“公主呢,亞斯蘭上將呢,他們還安全嗎?”

礦脈深處,觀察了好半天,見蟲族女王再無動靜,亞斯蘭驚喜大吼:“它死了!”

示意蕭音退開,亞斯蘭駕駛著機甲上前,在蟲族女王的腹部一番尋找。

半晌,龐大的機甲手臂尋找到目標。

緊接著蕭音便看到,機甲騎士捏著一塊小小的黑色石頭,送到了她的面前。

“看,它也有精石!”傳出亞斯蘭興奮的聲音。

發現與亞斯蘭之前所給的那塊黑色的石頭一樣,蕭音不顧臟汙,直接用手接過精石,頓時便感受到其中充沛的力量。

果然是強大妖獸才能孕育滋養出的寶物,純凈滋補。

終於擺脫掉無盡蟲子的大皇子,駕駛著早已看不出外形的機甲,突飛到蕭音和亞斯蘭的身旁。

雖然現在危險暫退,但絕不能放松警惕。

正要呵斥蕭音快點進入機甲,忽然看到了什麽,大皇子驚慌大喊。

“亞斯蘭,快躲開!”

晚了。

蕭音一擡眼,看到的就是那本應該沒了聲息的蟲族女王,此時卻張開血汙大嘴,直接便將亞斯蘭連帶著機甲騎士吞入口中!

它的速度極快,根本不給蕭音和大皇子反應的時間。

蕭音大驚失色。她發現蟲族女王身上被無數天雷劈出的傷口,正在以極快的速度愈合。

之前那些後退的蟲族,根本不是因為頭領的死而退縮回巢穴深處,它們是全部自發融入蟲族女王的身體中,成為了蟲族女王滋補的營養大餐。

蟲族女王發出山呼海嘯的怒吼,似乎要向整個天地宣告它的新生。

“吼——”

這簡直就是晴天霹靂。

它沒有死!

精石只不過是蟲族女王孕育出的能量石,並不是決定它生死的核心,所以精石被取走,對於它來說,毫無影響。

這只蟲族女王現在已經成功度過了天劫,步入神道。它不再是妖獸,而是神獸!

這時,散去雷雲的天空開始降下甘霖,更是印證了蟲族女王已成功渡劫。

蕭音死盯著蟲族女王的肚腹。亞斯蘭還在它的肚子裏。

蟲族女王既然已步入神道,就更不是她能夠對抗的。

能殺神獸的,唯有神人。

現在要想對抗蟲族女王,除非她恢覆修為!

蕭音心神一緊,急忙全力吸收手中精石裏的精粹靈力。

趁著蟲族女王向天地宣告新生時,厲聲命令大皇子快速離開。

大皇子當然不會走,反而要上前救出好友亞斯蘭,要與蟲族女王一決生死。

眼看大皇子是要白白送死,蕭音當即湧出靈力將大皇子的機甲廢掉,將之轟送出結界。

這一動靜立刻勾回蟲族女王的註意力。

成為神獸的蟲族女王已能口吐人言。

它的覆眼盯上蕭音,聲音嘶啞而恐怖:“愚蠢的人類,你的死期到了!”

蕭音懸浮在半空,渾身被包裹在渾厚的靈力中。

手中的精石被急速吸收完畢,消失於天地間。元嬰小人丹田處的靈力殼無法再抵抗又一顆精石的純粹力量,很快便破裂消失。

禁制消除,修為暴漲!

前一秒還得意猖狂,初踏入神道的蟲族女王,轉眼看到自己體內的精石被蕭音吃掉,更是暴躁瘋狂。

正要一口將蕭音吞下——

“你!你怎麽也能成神?!”

它眼睜睜看著蕭音力量大增,看到剛剛恢覆光亮的天空再次聚集起大片雷雲。

有濃重的威壓鋪天蓋地。

然而,並無雷劫至。沒有渡神劫,這個人類就已然達到了神人境界!

怎麽會?!

瞬間,一人一蟲,俱是初成神的水平,旗鼓相當。

趁蟲族女王處於震驚,蕭音一擊靈力便從它的咽喉處劈向肚腹。

“吼!”

肚腹開裂的蟲族女王劇烈扭動。一團血汙從它的肚子中滾出,正是機甲騎士!

只是,騎士顯然遭受到了嚴重損壞,毫無反應。

顧不上查看騎士內部亞斯蘭的狀況,蕭音同樣將之迅速轟送出結界。

被蕭音偷襲的蟲族女王狂躁不已,肚腹上被劈開的傷口眨眼間便愈合。蟲族女王直接撲向蕭音,如同泰山壓頂,遮天蔽日。

“我要吃了你!”

血汙大口瞬間便將渺小的蕭音吞噬。

結界外,被蕭音用靈力損壞的大皇子的機甲,不能夠轟開結界。大皇子再也不覆往常的冷靜沈穩,同蟲族一樣暴怒狂躁。

他的好友被蟲族女王吞噬,他的妹妹正孤身奮戰!

突然,一個巨大的黑影從結界內飛出,軍隊迅速接下,發現是亞斯蘭上將的機甲,只是損壞嚴重得好似一塊廢鐵。

眾人千辛萬苦將機甲的駕駛艙的艙門撬開,亞斯蘭渾身是血地爬出來,已不成人形。

拿著恢覆藥劑的大皇子匆忙上前,將藥劑往亞斯蘭的口中灌。

“你怎麽能從蟲族女王的肚子裏出來?我妹妹呢?!”

沒有人能夠回答大皇子的問題。亞斯蘭也不能。

亞斯蘭顫抖著吞咽下藥劑:“太強大了……公主會死的,她會死的!”

他掙紮著站起,就要強行乘坐其他士兵的機甲,想要再次重闖結界。

這時,從礦道內部,礦脈最深邃黑暗的地方,爆發出無比刺眼的光芒!

轟。

強烈的轟鳴聲幾乎要將所有人的雙耳給震聾。

無人能夠想象,除了恒星上的能量爆炸,如何還能產生這樣的光亮。

真正的天地顫動,日昏月沈。盆地動蕩,山脈傾覆,地表開裂出巨大的縫隙,轉眼間,便將整條礦脈吞沒掩埋!

“不——”

也就是在同一時間,無比強大阻擋著軍隊腳步的結界消失了。

此時,再也沒有任何可以阻擋他們援救的力量,可似乎也沒有了援救的目標。

那條礦脈被整個深埋入天塹地縫中,完全地消失了。什麽蟲族大軍,什麽蟲族女王,所有的一切都被掩蓋,不覆存在。

包括……公主……

“不!”

微型攝像機毫無保留地將一切都直播給了全宇宙,千億人都在發瘋。

大批軍隊如同洪水滔天,向被掩埋的地方洶湧奔去。

忽然,有一道聲音響徹天地,令所有人直直停下了腳步。

“因吾一人起,由吾一人終。因果償還,天道至公。”

這是公主的聲音!可是在說什麽,他們聽不懂。

人們恍然意識到,一直以來,公主的嘟囔是一種語言,只是他們不懂。唯有亞斯蘭一人怔怔地,好似失去靈魂。

蕭音留給這個世界最後的一句話是:“謝謝你們,再見。”

這是星際語,所有人都能聽懂,是她對所有人的告別。

她會記得這個世界家人的溺愛、佳應的悉心照顧,會記得亞斯蘭上將的諄諄教導、舍身來救,也會記得那日鑲滿天幕的紅光璀璨。

那些都是她得到的,最寶貴的愛。

蕭音真摯地感謝所得到的這一切。所以為了保護帝國的公民而死,無所畏懼。

她是帝國的公主,也是帝國的女兒。

再見。

……

秋風蕭瑟,無邊落木,幹枯的枝丫在這邊關的夜風裏晃動,猶如一個個張牙舞爪的魔鬼,讓人生怵。

雁落城。大雁至此不再飛,南疆宵小猖如鬼。

位於城北的將軍府,肅穆沈寂。石獅子雙眼瞪如鈴,靜靜蹲守,監視著一切動靜。

“咣!”

一聲重鐵落地的巨響。

緊跟著一聲慘叫:“啊——!”

瞬間後,燈火大盛。之前不知都藏在何處的士兵團團而上,將被盾牌砸得半暈的南疆探子死死地擒拿住。

“將軍,人抓到了!”

蹲於府中枯樹之上的纖瘦身影漆黑無比,只有一雙如同貓眼的眸子,幽幽發光。

蕭音緩緩站立起,一躍而下。

於空中橫身飛旋,發絲衣袂飄影錯亂。穩穩落地後,高束的長發甩出一道淩厲的風。

睥睨一眼癱軟在地的南疆探子,蕭音輕描淡寫地道:“殺了吧。”

疲憊了一天,回府還要處理這些跳蚤,真是心煩意亂。

說著,上前邁幾步,將自己方才扔向探子的盾牌,從地上拔出。

“咣。”

和旁邊士兵的佩劍發生輕微碰撞,沈悶的響聲差點沒把士兵嚇死。

將軍的這面盾牌沈重無比,正扔到探子的身前,幾乎讓探子給一頭撞死。實在是利器!

和他碰,他不敢動不敢動。

明亮的火光之下,蕭音的神情冷漠,卻眉色艷麗,恍然讓人生出她十分嫵媚嬌柔之感。

但士兵們都知道,這是錯覺!

別看將軍也戴發飾,但發飾是鐵制的,冰冷銀光賽飛雪。別的女子是嬌弱,將軍就是無比英氣。

別看將軍也穿鎧甲,但鎧甲緊裹身軀,玲瓏有致絕窈窕。就連鎧甲上的花紋,也比士兵這些糙老爺們兒身上的,要好看許多。

最重要的是,兩個大男人都擡不動的盾牌,將軍單身持拿,想扔哪兒就能扔哪兒,想往誰身上飛,就往誰身上飛啊!

害怕,顫抖。

士兵問道:“殺了以後,要掛在城門上嗎?”

蕭音將盾牌橫在身前,想了想:“掛上去吧,最近這些跳蚤實在是有些多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繼續值夜。”

眾人齊喝:“是!”

交待完,蕭音左手拿矛右手持盾,在搖曳的燈火中,緩緩向將軍府後宅而去。

邊關窮苦,一切花費都要節省。後宅的屋檐走廊中相隔很遠很遠才會有一盞燈籠,光線很是昏暗。

好在蕭音耳聰目明,瞎了都能看見。

腳步無聲,走向臥房。路過的花園常年不打理,已是雜草茂盛,一片清幽。

瑟涼的秋夜很是濃稠,只有蛐蛐兒會不懼怕這座府邸的血腥殺伐氣,趴伏在草叢中細弱鳴叫。

正要拐彎,忽而耳邊聽見一道細弱抽咽的哭聲。

“嗚嗚嗚嗚,嚶嚶,嗚……”

咦,還有能和蛐蛐兒一起叫的?

蕭音立刻停步,動了動耳朵。

近來東邊的院子容納了些新兵入住,不會是哪個新兵受不住教頭的訓練,在這裏偷哭吧?

蹙眉。

她的軍中不留弱者。若是經受不住操練,趁早回家吧,她又不是“抓”壯丁,都是招募的。

本欲轉身離開,突然,一聲響亮的哭嗝讓蕭音詫異怔楞。

“嗝!嗝!嗚……嗝,嗚!”

好像是個小孩子?

本就無聲的腳步,在刻意之下,更是輕若鴻毛。蕭音循著哭聲靠近過去。

用長矛撥開草叢,猛然出聲:“誰在這裏!”

哭聲猛然一寂,緊接著,緊密如驟雨落盆。

“嗝嗝嗝嗝嗝!嗝嗝嗝!”

一個比蕭音矮一頭的少年,趕忙跳了出來。

月色下,濕漉漉的雙眼似乎蕩漾著泉水,肌膚玉色,光滑潤白。

身材纖長瘦弱,像是柳枝似的。

少年局促不安,臉上還帶著淚水,望了蕭音一眼,急忙低頭,小聲喃喃:“將軍……”

蕭音如貓兒般的眼睛打量著這個少年。

眉頭皺得越來越緊。

誰招這孩子進來的?就這身高和身板,短期內怎麽可能上戰場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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